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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国华人归乡与不归的困惑

加国华人归乡与不归的困惑

一曲离歌,不管是在哪岸唱响,多少都带着悲壮与伤感。人,寻求着更好的生活,可以随时启航漂泊。百年前那些来“金山”挖宝的先侨,也是为生活,踏上一片不归路。

今天不同往昔,当世界经济格局悄然改变,移民潮的走向也在变化,或许你还是那个执着要来看西方世界的,或许你已经踏上了这片领土却因种种原因开始遥望故乡,或者你还很年轻,但同样对归与不归困惑不已。

今日,就来听听这些中国人的故事。相信他们的故事里,一定有你的影子。

 

 

为孩子为事业来来去去总难定 

一波一波的移民大潮中,有很多人是为了孩子而来。有的是想生二胎、有的是为了孩子的教育。然而来了以后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而重新考虑回国的也不在少数。

移民已有10年的王克瑞就是回流潮中的一员,虽然他暂时还没有放弃加拿大身份。

王克瑞移民前在中国杭州一家知名科技公司担任高层管理人员,2000年时夫人想生二胎,于是他也跟随潮流办理移民,没想到很顺利就办下来了。他当时觉得也不是非来不可,所以登陆之后没多久,就回国了,留太太带着孩子在多伦多边学习边工作,他两边飞。

当了几年的“空中飞人”,尤其是当太太怀上老二后,他觉得一家人还是要在一起,思前想后,最终放弃了国内的一切,重新回到加拿大。“刚开始也有一些失落,虽然很快找到了对口工作,干回技术,但和国内的工作相比还是有一些差距。”

事实上,王克瑞的工作在很多新移民看来已经非常不错。这是一家加拿大一家科技公司,加拿大很多商家采用的支付产品就是采用他们的科技。公司不大,但员工都分了股份。几年后,公司被美国一家国际大公司收购,原公司的员工原数留下,还因为有股份意外获得一大笔钱。

王克瑞刚进去时是做技术,但很快就显示出优秀的管理才能,被升为主管。王克瑞也承认“自己在加拿大的经历算是幸运和幸福的”:在加拿大几年做到管理层,得到公司高层的信任,也为公司招揽了不少华人新移民科技人才。不是投资移民,就凭着自己的实力在温西买下独立屋。

但是,“不管自己怎么努力,也不管自己多么能沟通,文化上还是很难融合,可以感觉到在西方文化工作环境中的隔离。”王克瑞解释,即使他手下有很多西人下属,他们中也有人会主动找他聊事业的困惑以及寻求理解,他自认处理不错,但不管对上对下,文化上的疏离使得彼此还是很难有深度的认同。“这样会导致自己对工作长远价值的思索,当自己有困惑时,就很难不顾一切去追求自己想做的事情。”

就在王克瑞困惑时,美国一家知名科技公司向他伸出了橄榄枝,请他回杭州任中国分公司的领导。

出来已近十年,孩子都上学了。回去不回去?

王克瑞说,回国发展确实会有一些负面的情况,涉及社会生活、环境、价值观等方方面面,但是作为本身从国内出来的人而言,这些也不是不能克服。回国的动力主要来自几个方面,第一是可以在更高的国际化的科技平台发展,认识更多世界一流的人才,这是一个不错的职业发展机会。毕竟在加拿大,在温哥华,高科技方面还是缺少强烈的氛围以及活跃的创业平台。第二是出国也有这么久,能回国看看也挺好,尤其是家人朋友都在杭州,人情、环境、风俗都很熟悉和了解,有一种文化上的亲切。

当然。收入也是一个原因。王克瑞承认,回流使他的个人收入又上了一个台阶。“在温哥华,主要还是靠拿工资,十万年薪已经很高,要往上再找一个更高的工资的工作已经很难。”所以几经权衡,王克瑞选择了回流,和十几年前一样,太太和孩子留在了加拿大。

还会回加拿大吗?王克瑞自己也说不清。“回国最大的困难就是和家庭分开,毕竟孩子已经在加拿大上中学,两地教育环境不同,也不好把他们带回来。所以,以后可能还是会回来(加拿大),不好说。”

留与不留 年轻人也困惑

 

加国华人归乡与不归的困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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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不留似乎是所有移民共同的困惑。哪怕是对于留学生而言,这也同样像一个To be or not to be的超级难题。

加西周末记者随机采访的几位留学生朋友中,已经留下来工作的其实也在张望着中国的发展,害怕自己跟不上时代的步伐,“每次回国都会感觉自己在落后,有点像土鳖”。也有想留但是毕业后找工一直不顺,移民办不下来只好收拾包裹走人的。还有很大一部分,是家里本身在中国就有家族企业或有一定家庭背景、出国留学本只为镀金的,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,最终还是踏上了回国路。

来自厦门的Luting就属于这种情况。

Luting2007年来温哥华留学,和其他留学生稍有不同的是,他的父母是一早办理移民,把姐姐送进了温哥华的学校后又回国,而他是留在国内考完高考才过来。那时候,姐姐还差一年就大学毕业。

Luting的姐姐毕业后很果断地回了国,这样,美丽的温哥华其实就剩下了他一个人。他一边读书(从成人高中开始)一边打工,做过超市的busboy,当过搬运工、守过仓库,在奥运会做过义工,在兰格拉学院(Langara College)修读商科。

眼看着毕业,回不回去就成了摆在他面前的难题。

这时候,他在温哥华已经生活了7年,喜欢上这里的气候、环境,每年冬天都会去山上滑雪,常常开着车驰骋在加国的高速公路上,到处探索自然美景。但是,毕业之后,找工作并不顺利:“我自知自己不是属于那种学习成绩特别好,各方面特别优秀的人,要谋到一份很好的差事并不容易,对人生的方向感也有点迷茫,不太知道自己能做什么。”

另一方面,家里也在“召唤”他回国。“家里开了一个小公司,回去的话工作是不需要发愁的。而且,出来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,也确实想家,最后决定先回国发展一段时间,和家人相处,家里有人脉,也能对自己的方向有所指导。”

虽然一开始没有进自家企业,但在父母的张罗下,他去了不同的公司尝试了不同的工作岗位,包括行政管理、生物工程、苗木绿化等,“有些工作我觉得我就算留在加拿大再久也可能没有办法接触到,有很多岗位可以选择,一些岗位也比较贴近自己所学,所以在职业上,我还是比较满意的。”

当然凡事也是有好有坏,中国的工作压力大,人际关系远比加拿大复杂,交往起来比较麻烦,不如加拿大单纯、温和。在国外自由惯了的人回去,多少会觉得有点心累。不过,“该奋斗的时候在享受,老来只能更辛苦”。

就生活而言,Luting还是比较喜欢温哥华,会利用假期飞回来看看,“飞机落地,走出机场,抬头看看蓝天,然后猛吸一口气,真的,感觉空气都是甜的。”

叶落归根

即使放弃身份也要回国

有文件显示,2014年移民部上海办事处放弃永久居民身份的申请案较往年又有增多。虽然文件没有披露具体想放弃身份的人数和原因,但这样的事实我们并不陌生。

Micheal陈就是属于哪怕放弃身份也坚定要回国的那一类。几年前,他卖房卖车,将加拿大所有的一切抛至身后,义无反顾地回到了祖国的怀抱。从离开到归来,一恍已经20多年。

Micheal陈90年代从广东移民过来,属于大陆移民中比较早的那一批。“那时候温哥华没有那么多华人,当然华人的地位也远不如现在。”

Micheal陈是60年代人,年轻时学过木工手艺,后来上了大学,进入外贸公司工作,又辗转来到卑诗省。

来到国外还是要靠技术吃饭,他重新做回木工。在加拿大,做木工累是累一点,但收入还不错。他就凭着自己的实力,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
有房有车有工作,可是Micheal陈始终觉得,加拿大的生活少了点什么。妻女都申请入籍时,他毅然拒绝,而是坚持拿每五年一换的枫叶卡,依然每年或每两年要回国看看,带一堆加拿大鱼油等特产送给亲朋好友。

“老婆和孩子还是很喜欢这里”,Micheal陈感慨,“一开始他们还会跟我每年回去,后来也不太乐意了,宁愿利用那个假期去旅游。”所以,后来的返乡路就只剩下了Micheal一人。

等到孩子上大学,他和妻子突然成了“空巢老人”,生活愈发单调。前几年,妻子不幸遭遇车祸身亡,他再也不想独自一人守着诺大的空房子,下定决心卖掉所有的一切回国。

“还是国内热闹”,50多岁的Micheal陈表示。现在,他已经走出了丧妻之痛,甚至认识了新人开始了新的生活,“每天吆上三五好友上茶馆喝茶一坐就是一上午,晚上唱个歌跳个舞日子好逍遥。”至于那张躺在抽屉的枫叶卡,他早已懒得去换,当然,因为居住时间不够,要换也换不了了。

政策多变

童时梦想折翼现实

 

加国华人归乡与不归的困惑

陈小俐

跟以上已经来了加拿大却最后选择回流的不同,还有一些人是想移民却移不了的。原因一方面是自身在国内发展本已不错;另一方面,加拿大变来变去的移民政策也成为这类人移民道路的一大阻碍。

70年代生人陈小俐从小就有出国梦,小时候学习英语从来不需要父母督促,总是一大清早就拿着英语书诵读,偶尔有邻居路过,还会夸说以为是在放广播。

少女时期的她开始通过电视、电影等途径接触到一些国外生活场景,那时候她人生最大的梦想就是移民海外,因此考大学时她非常果断地报考了广东外国语学院。每天读着洋文、沉浸在西方文化中,梦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出国。

在大学期间,陈小俐把托福、雅思、GRE等能考的英语能力测试全都考了一个遍,而且成绩很不错。同寝室的舍友也陆陆续续地都申请到海外的学校,到后来基本上都出国了,这使得她出国的愿望更为强烈。

然而,因为一些原因,陈小俐的出国梦被暂时搁置,毕业后来回到惠州老家,在一家国有银行工作,并在单位认识了现在的先生。先生后来更做到行长的职位。

在银行工作几年后,陈小俐突然决定放弃金饭碗,改跳槽到壳牌石油在大亚湾开的厂工作,年薪有几十万。跳槽的一个原因是觉得外企老外也多,就算不一定对出国有帮助,也可以提前感受下外企文化,出国以后找工作可以更有说服力及尽快适应。

尽管知道太太一心想移民,陈小俐的先生却不太乐意:自己英语不够好,在国内事业发展顺利,职务又有这么高,何必一定要出国过低人一等的生活?其实这样的担心陈小俐自己也有:如果真的要移民,一切都得重新开始,真的要为了儿时的梦想再次奋斗吗?她的奋斗可以让她在海外也过上和现在一样的生活吗?

虽然有纠结,陈小俐仍然跑去移民公司咨询,又特别请了身在温哥华的闺蜜帮她去咨询当地移民公司,结果却不乐观:两边移民公司都认为她申请通过机会不高:年龄不算小、在加拿大没有亲朋,所学的专业(英语)不是加拿大紧俏专业,又没有公司可以给她offer……

层层难度之下,陈小俐一度将目光对准了投资移民,毕竟家里也算小有积蓄。没有想到,加拿大投资移民的门槛也是一抬再抬。2014年,加拿大政府还突然宣布叫停投资移民项目,此前积压的数万申请案被一刀切拒之门外。

几番折腾下来,陈小俐移民加拿大的梦想算是断了。不管自己下不下得了移民的决心,加拿大的门似乎也没有向她开放……

他们不是个案

加拿大中国移民人数在下滑

要来不能来,来了或许又想走或已经走了的绝不只是上文只提到的几位。从他们的故事里,我们多少都能找到自己的影子。其结果,是加拿大中国移民人数的下滑。

2016年年初,加拿大联邦移民、难民及公民部(Immigration, Regugees and Citizenship Canada)公布一组有趣的数据。数据显示:由中国移民到卑诗省的永久居民数目,从2005年的1万3600人减少至2014年仅逾6000人。即过去 10年,海外移民到加拿大卑诗省的数量下跌了22%。比率方面,这10年中国占卑诗新永久居民的比率,由30%下跌至17%。

另一方面,中国国务院教育部3月底发布《中国留学生回国就业蓝皮书》显示,截至2015年底,中国出国留学生人数已经达到了404万2100人,同时,有 79.87%的留学生选择毕业后返回中国工作,年均增长率达22.46%。而且留学生学成后选择回国就业学生的主要留学国家中,加拿大排在前十位。

中国人为什么不移民加拿大了?

在物质已经满足的前提下,人还有精神世界需要追求。或许是文化上的一些隔阂,或许是对亲人的牵挂,又或者是走到哪里都辉不散的乡愁,促使他们再次启程回家。

当然,无可否认的是,中国经济的发展、国家实力的日益强大,也给国人带来越来越多的机遇。还没有出来的,在国内事业有成、生活稳定,何苦一定要重新开始?已经出来的留学生,怎么会不想投入其中,把握机遇、参与历史,成为时代的弄潮儿?

如果说这些都是主观因素,那么另一方面,加拿大移民政策多变,移民已不如从前容易则是客观因素。

加成移民公司移民顾问李炳钊表示,近些年移民加拿大的难度确实增加了,对技术移民而言,语言能力要求提高且评分标准跟以往不同;留学生也受到了制度影响, “快速通道”政策使他们失去优势;投资移民则碰到一刀切。“难度增大自然人数下降。虽然现在自由党政府上台会改变或恢复一些做法,但也不可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,只能期待能慢慢改善。”

 

加国华人归乡与不归的困惑

李炳钊

李炳钊还指,另一大原因就是中加之间互相开放十年签证。

以“超级签证”为例,过去父母或祖父母要来加拿大享受天伦之乐并不容易,移民部家庭团聚移民申请积案累累,平均需要7至10年才可以领到。而超级签证就可以使父母或祖父母一次申请10年加拿大签证,每次访问可以停留达2年。对于一些子女在加拿大读书的中国陪读父母来说,申请超级签证会比申请永久居民身份更为方便和适合。

移民部网站显示,移民部每月大约会发出1200个超级签证,超过80%的超级签证可以在3个月内审理完毕,而超级签证的申请人主要来自印度和中国。

不只是超级签证,从2014年2月6日开始,加拿大广开多次入境签证大门,普通的多次入境访问签证通常也是一给十年,只不过每次入境停留时间为6个月,相对较短。但大门是敞开的,通俗一点说,要来加拿大已经不像过去那样艰难,想来基本就可以来了。

有了超级方便的多次入境签证,中国人还一定要移民吗?

卑诗大学历史学教授余全毅表示,跟过去不同的是,移民加拿大的好处在减少。拿十年签证的人可以自由地在加拿大买房置业,还不需要为自己的海外资产报税,移民的必要性就降低了。

如此,也解释了为什么数据显示加拿大中国移民的数量减少,我们却感觉不到。在列治文、在铁道镇,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中文招牌和黑头发黄皮肤、说国粤语的华人,而这些人中,很大一部分就是没有永久居民身份的十年签证持有者。 而他们身上,其实同样也有着“留还是走”的困惑,不过这是另外的故事了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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