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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脱衣舞娘”到竞选议员:一个拉美裔单亲妈妈的美国大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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弗吉妮娅·萨维多(Virginia Savietto)1974年出生于阿根廷,13岁才随父母移民到美国迈阿密。经历过一次短暂的婚姻后又成为单亲妈妈的她,被当地媒体爆料曾在脱衣舞吧工作。但她在今年参与了佛罗里达州议员的竞选——尽管最后没有成功当选,但她也募集到2.4万竞选资金,拿到28%的选票。她的竞选念头很简单:“我们这里超过半数人口是南美移民,白人占比不到三分之一,但我们却没有一个南美裔的民选官员!

弗吉妮娅·萨维多(Virginia Savietto)1974年出生于阿根廷,13岁才随父母移民到美国迈阿密。经历过一次短暂的婚姻后又成为单亲妈妈的她,被当地媒体爆料曾在脱衣舞吧工作。但她在今年参与了佛罗里达州议员的竞选——尽管最后没有成功当选,但她也募集到2.4万竞选资金,拿到28%的选票。她的竞选念头很简单:“我们这里超过半数人口是南美移民,白人占比不到三分之一,但我们却没有一个南美裔的民选官员!

 

42岁的她,踩着高跟鞋,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大包,还抱了好几个纸袋,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屋门走到车边。打开车门,车里滚出来一个飞机模型玩具,车座上全是小孩子的各种东西。

她好不容易把玩具推到一旁,再把几个纸袋胡乱塞进车座。

这种忙乱,大概所有当过母亲的人都深有共鸣。她有一个五岁的孩子,又是单身母亲;有一份全职工作,晚上还要上课。

她打开车尾箱,一叠蓝色牌子堆在一起,上面用大大白色粗体写着她的名字:弗吉妮娅·萨维多(Virginia Savietto),竞选佛罗里达州议员。

她一直没时间处理车尾箱的宣传牌——尽管两个月前就已经输了这场竞选。她只拿到28%的选票,对手的票数是54%。

如果选民在谷歌上搜索她的名字,跳出来的第一条会是来自《特别八卦》的一条报道。“一位匿名消息人士告诉我们,弗吉妮娅曾在一家叫‘似曾相识’的脱衣舞吧工作。”

移民身份与单身母亲

弗吉妮娅1974年出生于阿根廷,13岁才随父母移民到美国迈阿密。从那时起,她就一直住在迈阿密附近的西棕榈滩。这是一个美丽、安静的海滩小镇,海边有一排排豪华别墅。人口是16万,52%是来自南美的移民,白人只占28%。

她于2002年结婚,五年后离婚。那次婚姻并没有留下孩子。2011年,弗吉妮娅作为单身母亲,诞下儿子卢卡。她从不愿说儿子的亲生父亲是谁,只是简单地说:“他父亲不在我们生活圈里。”

《特别八卦》的报道说,1995年前后,弗吉妮娅上大学期间,曾出现在一家叫“似曾相识”的脱衣舞吧——这是一家高级俱乐部,以“全裸”出名,现在已经关闭。杂志说,有人看到弗吉妮娅穿着黑、金二色的紧身胸衣,在脱衣舞吧做女招待。

为了证明这一点,《特别八卦》登出了下列图片:

 从“脱衣舞娘”到竞选议员:一个拉美裔单亲妈妈的美国大选

图片:《特别八卦》登出的弗吉妮娅照片

 “我绝对没做过脱衣舞娘!”弗吉妮娅大笑着说,“我的胸不够大,我的腿也太粗好吗?”

 她说,她当时受雇于一个停车场,专门帮顾客停车。这个停车场就在那家脱衣舞吧旁边。她只在那个停车场工作过两周。

 “我从来没有走进过那家脱衣舞吧。我只是帮顾客停车,”弗吉妮娅说,那张照片是她在万圣节拍的,爱玩的她每年万圣节都会打扮成不同角色,把照片发在脸书上。

 大学毕业后,弗吉妮娅进入县政府工作,是一名图像设计师,年薪仅2.6万美元。《特别八卦》的报道称她“财务一团糟”,说她欠账、欠税以及与雇主发生财务纠纷等等,还包括:她曾欠177.50美元的水费,曾经因为把垃圾袋堆在道路上收到过罚单。 

弗吉妮娅说,那些糟糕的财务记录是因为她的前夫,他给她留了一大堆财务麻烦。“我跟他分手五年后才知道他把那些麻烦都留给了我!我后来才知道虽然离了婚,他还把我的名字留在他的债务表上!” 

报道说,弗吉妮娅曾欠2308.53美元的信用卡账单,三年后连本带息高达3000美元。但报道也说,弗吉妮娅最后还是还清了。 

“谁没遇到过财务危机呢?”弗吉妮娅忿忿不平地说,“欠信用卡账单是因为儿子早产,必须剖腹。然后那两个月我无法工作,而且孤身一人。我后来还清了每一分钱!” 

“她就是很典型的移民,一路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挣扎求存而已,”弗吉妮娅的一位朋友说。 

从“脱衣舞娘”到竞选议员:一个拉美裔单亲妈妈的美国大选

图片:弗吉妮娅在脸书的照片

 

竞选的艰难之路

弗吉妮娅说,之所以想到要竞选,是因为有一段时间她经常参加一些商会活动,“我很喜欢听民选官员演讲,我觉得那是一个我之前完全不了解的世界。”

听多了以后,她也冒出参加竞选的念头:“我们这里超过半数人口是南美移民,白人占比不到三分之一,但我们却没有一个南美裔的民选官员!感觉我们移民根本是在政治圈之外。我希望能发出我们族裔的声音。说那么多公民参与的话都没有用,如果我们不投票,我们就像不存在一样。”

这份州议员的年薪只有2.9万美元。“我还得同时再打一份工才能养活自己,”她说,竞选不是为了钱,只是因为想表达南美移民的声音。

不过,刚刚开始竞选,她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。

设计海报的时候,别人问她要什么颜色,她想了想说:“红色吧,我喜欢红色。我的车也是红色的。”

所以她到处分发的竞选海报一开始是红色的——直到有人告诉她,红色是共和党的颜色,她作为民主党,应该用蓝色。

她只好将所有红色海报销毁(可都是花了钱的),重新改为蓝色。

“弗吉妮娅,你是用你的心来竞选,如果在一百年前这还行。但今天肯定不行了,你需要有专业的竞选团队啊,”一位对竞选政治有深入了解的朋友对她的“愚蠢”表示痛心疾首。

“我也想有个团队,可是我的钱不够,请不起那么多人来帮忙,”她很无奈。

初选中,弗吉妮娅募集到2.4万竞选资金,而她的对手——同样来自民主党的大卫·斯维尔斯(David Silvers),是一位白人、中年男性、商人,多年以来一直注重建立自己“稳重、可靠”的政治形象——募集到25万,是弗吉妮娅的10倍。

“有钱可以多做很多事,比如你可以在圣诞节给选民寄贺卡,”弗吉妮娅说,但她坚信那样一个白人男性无法代表南美族裔的声音。

她只能相信自己的心,相信自己的诚意可以打动选民。她带着五岁的儿子卢卡,一起逐家逐户敲门,向陌生选民介绍自己。

她会对卢卡说:“来,乖,跟阿姨握个手,”孩子很乖地伸出小手,对面的陌生阿姨马上会露出笑容。

从“脱衣舞娘”到竞选议员:一个拉美裔单亲妈妈的美国大选

图片:弗吉妮娅带着五岁的儿子为竞选作宣传

 

后来有一次在幼儿园里,老师问卢卡:妈妈叫什么名字?她最喜欢做什么?

“我妈妈最喜欢逐门逐户去敲门,”卢卡说。

老师把这话告诉弗吉妮娅的时候,她差点落泪。

“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逐门逐户去敲门,尤其在那些热得发疯的日子,还有雨天……但我必须去。”

儿子生日那天,她问儿子有什么心愿,儿子说:“我希望妈妈能赢得选举。”

她再度落泪。儿子虽然只有五岁,但他看到了这件事对妈妈有多么重要。

不过最可怕的事情来了:《特别八卦》那篇报道,说她是脱衣舞娘、财务混乱。

“他们在撒谎!”四个月后,说起那篇报道,弗吉妮娅仍然忍不住提高声音,“我的竞争对手专门雇了一个律师来调查我!”

“我怎么会是一个骗子?我的电话号码用了18年从来没变过!我在同一幢房子里住了29年!”

她认为那个记者是拿了竞争对手的钱,专门来抹黑她的。尽管她拿不出证据。

看到那篇报道后,她哭了一天,好几晚睡不着觉。

在8月31日进行的民主党初选中,弗吉妮娅输掉了。她仅得到28%的票数,对手得票数是54%。

弗吉妮娅输掉的原因,到底有多少是因为《特别八卦》那篇报道,已经没法弄清楚了。

“我并没有因为输掉竞选而伤心,”她坚持说,尽管竞选真的让她很疲惫,但她还是喜欢这个过程。

 从“脱衣舞娘”到竞选议员:一个拉美裔单亲妈妈的美国大选

弗吉妮娅接受新太平广记采访

 

我们问她:“如果有别的移民、单身母亲想参与竞选,你对她们有什么建议?”

本来以为她会说,要做足够的准备、要小心陷入圈套。

然而她的答案是:“如果你的心真的想做什么事,那就赶紧去做吧,不要老说‘要等合适的时机’。因为可能永远也不会有合适的时机。想做就去做,别留遗憾。也许你就像那些好莱坞电影里一样,尽管一开始看起来完全不可能,但到最后你真的赢了呢?不去做的借口总是有的,外面太冷、下雨,你是移民,你是单身母亲,你在这里住了29年仍然无法去掉你的口音,但那又怎么样呢?”

《特别八卦》那篇报道下面,有27条评论,23条都是支持弗吉妮娅的。

被顶得最高的一条,署名是希拉里·契斯(Hillary Keyes),是这样写的:“这真是一篇刻薄的报道!我认识弗吉妮娅,她是一位勤奋工作的女性,为了孩子努力挣扎想要更好的生活,一边养娃一边读书,生活艰难却一直积极向上。她只不过是站出来想让她的社区变得更好。我非常尊敬、赞赏她,全心全意支持她竞选州议员。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真实的人——这些经历过艰难困苦、努力求存的人,他们有时不得不接受不那么理想的工作,只为了养活家人;他们可能曾经欠债,只是因为想读书。这样我们的州议员才能真正接点地气。”

我告诉弗吉妮娅有这么一条评论。

“真的吗?”她眼圈一下就红了,“真的有人这么写吗?我都不知道……我再也没有打开过那篇文章。”

文字:孙莹      视频:郭睿  王占超     责编:Choq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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